婢女匆匆给丁彬见了个礼,急急地走了。
丁彬回头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婢女,又回过头看看坐在胡床上拧眉立目的父亲,明白自家老子又闹脾气了。
丁彬迈步走进房中,返身关上了房门。走到丁度近前,在丁度对面坐下来,仔细打量丁度的脸色,“太后是跟父亲大人说了什么,让父亲大人不高兴了”
丁度冷冷一哼,“她警告我,无论那竖子怎么处置我和褚家的事,都不许我动萧子敬,不然,就先杀了她。”
丁彬不住摇头,“姑母这是拿他当亲儿子了”
丁度重重地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。
丁彬舔了舔嘴唇,略作忖度,“若那竖子给褚家平反,父亲大人作何打算”
丁度翻起了眼皮,“你说为父该怎么办”
受伤的肋骨处传来一阵疼痛,疼得丁彬抬手抚上了受伤的部位。
“怎么,又疼了”丁度觉得自己相应的部位也疼了起来,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毛。
“还好。”丁彬故作轻松,不是怕丁度担心,而是不想让丁度知道褚灵宾伤自己很重,那会让恃才傲物的他觉得特别丢脸,“父亲有没有想过……”他横掌为刀,在脖子上狠狠一抹。
丁度看着丁彬横在脖子上的手掌,皱起了两道扫帚眉。
丁彬察言观色,“怎么,父亲大人不敢”
“这不是小事。”
“父亲有没有想过,”丁彬压低了声音,“他今天说要给那丫头一个交待,明天许就真给褚家人平了反,后天兴许就能削夺了父亲的爵职。到那时,我丁家就是刀俎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”
丁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古人云:先下手为强。”丁彬继续煽风点火。
丁度做了个深呼吸,一下下地眨着眼睛,片刻后,低声道,“弄掉他再选旁人,若是不听我们的话,不是白白与他人做嫁衣裳。”
丁彬微笑,“父亲大人,你怎么糊涂了。”丁度挑起了眉毛,丁彬接着道,“只要兵权牢牢在我们手里,还怕新人不听我们的话吗他若不听话,我们就再立一个新人好了。”
丁度盯着丁彬,半晌无言。末了,他看着丁彬咧开了嘴,无声地笑了,于是,丁彬也笑了。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了好一会儿,丁彬收起了笑容,伸着脖子,将嘴凑到丁度的耳朵边,嘁嘁喳喳地说起了悄悄话。
丁度听得连连点头,不时用手掏掏被丁彬吹痒了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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