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
玻璃窗沾满雾气,渐渐变白。天花板和墙壁皆是雪白,在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中,冰冷的银色器械折射着明亮光线。
电动手术床缓缓立起靠背。
墙上的大屏幕挂着叶疏桐的牙片,细长的神经线和白色的牙齿轮廓恍若瘦长的鬼影,挤得人心里发毛。
叶疏桐望着孟清忙碌准备的背影,清了清嗓子:“清清啊,我忽然想起来,明天早上还有个通告——要不换个时间?”
孟清头也没回:“推了吧。”
叶疏桐:“……只拔一颗行吗?”
孟清说:“你后面不是还有工作吗,这样比较快。你也少受点罪,眼睛一闭一睁就结束了。”
叶疏桐说:“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。”
“算上消炎你已经准备一周了,”孟清看了眼钟表,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叶疏桐逐渐生无可恋,自言自语:“……一定要这样吗?”
一张写满愁容的俊脸挤着委屈,心电监测和氧气罩一样没少。
恰好这时,方淮大步流星地进来,一边戴手套,一边笑:“怎么,还亲自督工?我来你都还不放心啊。”
叶疏桐的眼神霎时变得复杂,嘀咕道:“不是说好你给我拔牙吗?又不是什么难事,而且你明明有资格证。等等,刚才同意书上不是你的名字?”
正巧护士端进麻醉的工具,笑道:“大明星准备好了?咱们方医生可是专门腾出时间来给你拔智齿的。”
孟清的嘴唇软软的,像果冻,想再多吃一口。
孟清调平了手术床,看着叶疏桐在恋恋不舍中陷入了昏睡,原本抓住自己的手也渐渐松开。
当时的孟清一定不会想到,多年后自己确实有可能在手术室中调整灯光,临时代替护士拿着冷却水管。
孟清微微一怔,被戳破的心事化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。
孟清带了本单词书,但也没来得及看,光顾着听叶疏桐鬼哭狼嚎了。
孟清是可以帮他手术,但是他的临床经验毕竟没有前辈多,万一出了意外——哪怕是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,孟清也不希望发生。
他回办公室整理一会儿资料,然后去食堂打包了一碗八宝粥。
孟清当时安慰他:“快点治好你也不会牙疼了。”
平白看得孟清心底生出一丝愧疚。
像一片羽毛,一滴露珠。
叶疏桐佯装思考:“那不行,到时候脸肿得跟包子一样,你嫌弃我怎么办。”
什么时候开始,叶疏桐竟然这么了解他。
不满的情绪只轻微地泄露,只要让孟清明白就点到为止。
叶疏桐动了动嘴角,似乎想说话,但是麻药消退过程中渐起的疼痛阻止了他。碍于牙齿外包裹的面部肌肉都在颤动,他只能面对面打字给孟清。
“方老师,”孟清放轻声音,像是怕吵到睡着的人,“麻烦您了。”
电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明亮的光线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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