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能看出这位真人对她的偏爱。
徐清风听了半天总算理清了思路,满是愤怒质问丹阳,“真人,你们如此偏颇仙山寮主,难道就不怕寒了幼主的心吗?”丹阳沉默了片刻,并未否认,“仙仙是贫道亲自从顾家接回来的孩子,贫道承认对她的确偏爱几分。但请徐老放心,顾家从未忘记自己的本分与使命,若是仙仙当真忤逆,贫道第一个不饶她。”
墨荀捂着几欲碎裂的胸口,哑声道:“她当众就敢对主上挥鞭,现在还私下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为主上治腿,这难道还不算忤逆?”
丹阳直言道,“桃源与世隔绝,这里的孩子自小不通俗礼,寻常人看着离经叛道之事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顺从本心。说句诸位不爱听的,她若真要忤逆,主上的腿等不到贫道救治就已经废了,你们那位搬弄是非的墨家弟子只怕连出境的命都没有了。”
这话一落,墨荀脸色变得愈发难看。
丹阳不再理会墨荀,转身向谢灵毓作揖,“主上,仙仙顽劣贫道定会好好管教,请主上静候。”
谢灵毓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又将视线落回到丹阳脸上。
这位真人可不是普通人,他乃当年顾家先祖嫡系一脉,在顾家辈分极高,就是顾家家主顾秉庸在他面前也只是子侄辈。
丹阳自小体弱多病,是老郡公力排众议将他送进了三清观清修,这才有了闻名天下的妙手神医丹阳之名。
道家讲究无为,两袖清风的丹阳竟这般维护一个后辈,实在有些反常。
谢灵毓淡淡收回目光,转移话题,“本君这腿要疼多久?”
丹阳目光闪了闪,战术性捋了捋胡须,“……三个月。”
谢灵毓,“……”
果真是睚眦必报。
十八道天雷换三个月的剥筋之刑,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。
“三个月?!”徐清风额角隐隐震怒。
谢灵毓捏了捏山根,有些疲惫闭上眼,“知道了,有劳真人了。”
丹阳敛眉,双手作揖,俯身拎起药箱往门口走去。
眼看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了,似又想到什么,丹阳后退一步,转身朝谢灵毓恭腰一拜,“主上难道不想知道为何老郡公会应允仙山规矩吗?”
谢灵毓慢慢掀眸,不动声色看着逆在光影里的丹阳。
丹阳恭敬垂首,“等主上得空了,不妨去嘉峪关仙子庙看看。主上百龙之智,只需看一眼定能明白老郡公的良苦用心。”
说罢,伏身再拜,转身走出了内室。
便是再愚钝的人也听出了丹阳的言外之意,徐清风沉默片刻,从袖口取出一只兽皮,“主上,半年前老郡公的确秘密出过京安,老奴依着主上信中所言见过拓跋云峥后便去往西蜀,果真找到了老郡公留下的东西。”
谢灵毓接过兽皮,淡淡扫了一眼便扔向一边。
就在这时,窗格里的一座黛山忽然点亮了万家灯火,华光照进轩窗,谢灵毓深邃的五官一半被灯火照亮,一半被光影藏匿。
那是……
徐清风几人微微有些惊讶,不约而同睁眼望向窗外。
夜幕中,巍峨高耸的山峰,从山脚到顶巅亮起了无数莹莹之光,仿佛是漫天星辰落入人间照亮了归山的路。
从他们入桃源,这是仙山第一次掌灯。
没想到竟如此瑰丽且梦幻。
他们的寮主回来了,连山都活了。
“……”
偏室里,唯有谢灵毓丝毫不为所动,垂眸摩挲着指尖灵玉,眸中的凶兽昏昏欲醒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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