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是你
幽静的小院里,烛火已经点上。
季陵川穿着一身不知是谁的灰袍,散着灰白的湿发,一瘸一拐的走进来。
他身后的谢知非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递到押送的锦衣卫手里。
锦衣卫一点不客气的接过来,笑眯眯地和三爷闲聊几句后,才转身离开。
李不言冲晏三合一点头,“我在外面守着。”
谢知非等她走出院子后,顺手把木门掩上,身子往后一靠,懒懒的倚着木门。
一里,一外,两个人,两道屏障;
一个僻静的四方小院;
多么安全的化念解魔之地。
晏三合看着谢知非半明半昧的侧脸,心思稍稍浮动了一下。
她不过是个父亲的小妾,深居后宅,足不出户,逢年过节才有资格在季府露一面。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晏三合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
裴明亭说过,季老太太这么多儿女中,就数季陵川和她长得最像,一眼就叫人看出,他是谁的儿子。
季陵川心头狠狠一颤。
嫡母倚着床,正在被太医问诊,太医诊了良久,斟酌着拟完方子后,交到她的手上。
季陵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起来了,一脸讨好的问。
季陵川眼泪滑下来,哽咽着点点头。
她的后事,我和二弟其实早就预备下了,二弟觉得她不能和父亲合葬,心里有亏欠,就拉着我去瞧她。”
“去的那会正是傍晚,可日头还在,她坐在藤椅上,晒着最后一点太阳,旁边站在陈妈,陈妈正在替她剥橘子。
晏三合不说话,只冷冷看着他。
得了赏,他拉着二弟欢天喜地的去了,谁也没往水桶边看一眼,谁也不知道这个卑微、低贱的小妾,竟然是他们兄弟二人的生母。
直到嫡母临终前,把他和二弟叫到跟前,将真相说出来……
这人脸上似乎挂着好几层皮,剥下一层是谢纨绔,再剥下一层是谢人精,如果接着往下剥呢……
所以他才对张氏一生感激和敬重,也才有了对胡氏的不屑和冷落。
偶尔视线碰到,他抬头,她低头,是要避讳的。
“老太太活了六十有八,你十岁起叫她一声母亲,这么多年的母子生活中,太多太多的点点滴滴……”
季陵川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。
“老太太还有一半的心魔,是你!”
“明德是指本有的仁心,也是天地之心,赤子之心,更是君子之心。君子不失赤子之心,能见众生,能起怜悯,能生佛性。”
她为什么要记这个?
她记住这个有什么用?
晏三合伸出手,揪住他的前襟,眼神凶猛而冷厉。
“季陵川,说一件你记忆最深,死都忘不掉的,有关老太太的事。”
晏三合看着他,“你为什么对这一件事,记忆深刻?”
她送太医离开,再进来时,手里多了个木桶。
“既然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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