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烁素有天才皇子之称,三岁知书、五岁能文,颇得皇帝喜爱;李正烱是朱婕妤之子,也算是朱贵妃的半个侄子,举手间雍容之气乍现;李正炳是宫中位份极低的更衣所生,地位与几位兄长绝不能相提并论,因此神色恭顺,行动间也仿佛带着几分惶惶不安。柳长宁不由得心中一凛,这些皇子如今尚未束发,过些年却要为这高高在上的皇位兄弟相残、手足相争,或许内心深处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了。
皇子之外,皇帝还有七位公主。除了襁褓之中的七公主,最小的也已是豆蔻之年。公主以汤沐邑为号,分别是城阳公主李玲珑、衡山公主李凌波、河间公主李娥皇、淮南公主李女英、胶东公主李明月、后燕公主李雨儿。其中又以长公主李玲珑最为美丽聪慧,最受皇帝宠爱。汤沐邑也远远超过了八百户的定数,达到了三千五百户。
六位公主雍容明艳的脸如盛世牡丹遽然绽放,叫人丝毫移不开眼。但众人又不由得想到了重重羃蘺之下六大家族女子若隐若现的脸庞。这天家公主的尊贵竟有些相形见绌了。
太子李正炜也是到了,却并不入座,只是与各位兄弟寒暄。他的处境十分微妙,皇帝与早逝的端肃皇后也算是少年夫妻,太子能有今日离不开昔日的结发之情。只是朱贵妃十分嫉恨这个已经成年的太子,心知不能为己所用。而朱婕妤之子李正烱少年英武,再过几年便能成年。所以明里暗里地给太子使了不少绊子,催着皇帝废了太子,另立吴王。李正炜虽幼年失怙,却是受到了端肃皇后之兄,太傅韦一平的栽培指点,处处小心、结交的又是清贵大臣,一时之间也就撼动不了他的储君之位。
场中一阵骚动,却是皇帝与朱昭华的銮驾到了。柳长宁随着场中众人盈盈拜倒,三呼万岁。随着皇帝一句“免礼平身”,早已站累了的众人如临大赦,形容优雅地席地而坐。
皇帝这一年不过四十,看几个皇子公主的长相,他年轻时也该是面目英俊、身材挺拔。但是挡不住多年来荒淫无度的生活,面上早已显出油尽灯枯的容色来。
朱昭华却与他不同,已过而立之年却是保养得宜,容色明丽、身材丰腴,看似二十七八的少妇又多了几分雍容的态度。朱昭华的位置也是颇为耐人寻味,帝后同尊,位置当是在一个水平线上,而朱昭华的位子只是稍稍处在皇帝的下首,却是在一众妃嫔与太子之上。
朱昭华身着皇后在正式朝会场合方可穿着的袆衣,只是十二树的金钗减为十数,以示不同。柳长宁抬眼望去,朱昭华容彩殊丽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,看来这位权势熏天的贵妃娘娘的野心就算比不上司马昭,却也是昭然若揭。柳长宁心中恨极,面上虽极力隐忍,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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